猛然变了脸色,脑子好像突然驱散了团团迷雾,她怔怔望向原初黛,“我方才说了什么?”
原初黛已经习惯了她孕期的各种反常,耐着性子回,“你说,你要是死了倒也好了。”
时狐裳霓忽然猛地尖叫一声,把近旁的原初黛都给惊了一跳,“什么!
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!
太可怕了!”
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,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凉意,“这个孩子,我不能要。”
听到这句话,原初黛五官都失控了,脑子里感觉突然多了许多褶皱,“??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我说这个孩子不能留了!”
时狐裳霓的神情变得冷静,眼神也开始坚定起来,“一个尚未诞生的生命,居然可以威胁到你我两条性命!
而我们居然还甘愿为它去死,这太恐怖了!
新生的生命固然美好,可我们的性命难道就不重要么?我才十九岁,我还有大把的青春,大好的一辈子时光,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还不存在的人掐断自己的人生!”
她现在清醒无比的模样,看在原初黛的眼里,却是状似疯魔,正好茯苓槑奉召而来,刚进城主府就撞上这一幕,原初黛仿若见到了救星一样,赶紧把时狐裳霓推给她,“你快给她看看,身体,脑子都看看,检查全面一些。
我得歇歇去了。”
这样吵闹的日子,在城主府上演了许多天。
时狐裳霓时而清醒冷酷,找着尖锐的硬物就要往肚子上撞,又时而恐慌脆弱,求着原初黛千万不要救她,等到她坚持不住的那一日,帮忙用她脖颈间的火翎云浆救孩子一命就行。
原初黛摸清了她作的特性,不管她说什么,原初黛都一一应下,只以安抚她的情绪为上。
这一日,茯苓槑在调配助她安神的药,瞧见原初黛眼底下乌青一日胜过一日,不免出言劝道,“你这是何苦呢?要我说啊,这孩子本就不该留。
她自己不也有时候清醒么,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因为算计利用,所以根本不想要。
我们何不趁着她清醒的时候成全了她?也省得你日日夜夜的熬,生怕她把自己折腾出事。”
原初黛静默了片刻,才道,“她若真不想要,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。
她想要,可是又清楚想要的后果,所以才会陷入两难,日日煎熬。”
“唉,你还真是心疼她。
可是你什么时候也心疼心疼自己啊?那明华藤我研究过了,舟晚献的那法子,此前就没有人成功过!
眼下裳霓怀着孕,她体内的明华藤为了争夺灵力滋养,往经脉里扎得越深了,无数藤须与灵脉裹缠一体,你如何分离得出?”
“无论如何,总要尽力一试。”
茯苓槑哑然,无奈叹着气,良久,又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你耗尽灵力,成功了,她们都活下来了,可你万一有事,怎么办?”
原初黛突然笑了笑,“不是还有火翎云浆么?”
“……”
茯苓槑撇了撇嘴,“我就不信,到时候若是她也命悬一线,你会不把那神药让给她?”
原初黛敛下了眼皮,“我会。”
“什么?”
茯苓槑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,困惑地看向她,这个‘我会’是什么意思?
原初黛偏转过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道,“若真到了三个只能活一个的绝境,那么活下来的,会是我。”
这就是她,她会为了任何的可能去拼搏,去努力,去尝试,直到再无任何扭转的可能。
她爱裳霓,亦爱屋及乌,愿意为那未出世的孩子堵上一切,可她从不会忘记,爱任何人,都不能优先于自己。
更何况,她不仅爱数人,亦爱世人,她的生命,可以用来保护所爱之人,但亦献给了天下的百姓。
圣岱山需要她,山河域需要她,天玑城亦需要她,使命未完,她就绝不可以中道崩殂——这是她对天下的责任。
茯苓槑心下震撼,久久没有回神,她终于知道天仁宗那位创派祖师为何会选这个天雪族人做继承人了,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宗那些人如此坚定地追随她了,她不是普世意义上的仁德之主,她是能够带领人族走进全新时代的创世之君!
她身上兼具正邪之气,又有神魔之心,往那一站,就会让人坚信——她要做的事情,一定会成功!
另一边,芝灵靖数战失利,出征的五万大军,回来的时候,只余一半不到,更别提兰月城和云岩城的损失。
芝灵姬萝大怒,几乎要废掉她的太子之位。
“耗费数十万粮草,百万机甲军费!
死伤数万将士!
你一仗未打,却把云岩城给丢了!
你自己说,该当何罪!”
芝灵靖跪在殿下,垂着头,双拳紧握,“母皇恕罪,此次是儿臣疏忽,谁能想到从绒晞能那么卑鄙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