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再回去安歇不迟。”
闻言,南颂只得再次坐回席上,静待下文。
芝灵靖站出来,道,“诸位皆知,往朝治下,城主之权独立于国朝之外。
诸城自治,不论风俗习性,还是军政经济,皆由城主自决,甚至官员任免,继承法度,亦是由城主一言而决。
城,乃成一家之城,非一国之城,如此以往下去,国家法度无法统一,国朝治下犹甚为难。
今既新朝初立,母皇与诸臣工商议后决定,新的皇朝,便该立下新的规矩,国法。
是以,希望诸位城主尽快适应新的法度。”
说着,她挥了挥手,令人呈上新城治法十三卷,送到诸位城主的面前。
南颂展开法卷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数百条新规,每一条都在强调人皇权力的至高无上,城主所作所为,尽要得人皇允准,各城不仅要交出军事大权,就连后续的官员出任,亦要由圣京朝廷亲自指派,唯一能保住的,仅是自家城主位的继承权。
可没有了行政任免官员的权力,没有了军事武装的调派力量,这城主位不过就是一个吃白饭的虚名而已,人皇是要把她们都架空吗?!
他刚要提出质疑,身旁且月城城主祝好就先一步拍案而起了,“这是什么意思!
是要把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架空吗?!
人皇陛下初登大宝,就如此作为,只怕会寒了我等臣民的心吧!”
云岩城城主百黎安轻咳了几声,把祝好往回拉了一点,“新国朝该有新气象啊,陛下此举,也是为了一国着想。
只是这法度,是否改得太严苛了一些?”
玄月城城主风云也道,“百城主说得在理。
人皇初立,我等都甘心臣服,誓死忠诚,陛下要大改法令,我们也都该配合,可是如此法度,将城主之权束之高阁,形如虚设,我们受着食邑俸禄,却不匹配相应的职责义务,只坐享其成,着实令我等难以心安啊!”
其余的城主虽没有说话,但神色也都不怎么好看,芝灵靖早已猜到是这般情形,她也不多做唇舌之辩,只走到祝好身前,道,“祝城主对这法卷意见很大?”
祝好冷哼一声,“你问问其它人,哪个能接受这样的改制?!”
芝灵靖笑了笑,抬手挥出一道灵光,弯月形的光环眨眼间环绕祝好颈间飞过,留下一道纤细的血痕,“这个建议好,那我再问问诸位,谁能接受这样的改制?”
诸城主吓得纷纷起身离座,脸色白,祝长生居于后座,前面变数太快,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看见父亲在自己面前倒下,没了呼吸。
席间,人人惊惧心颤。
冰月城王舞寂最先从座后绕出,捧着法卷跪到她面前,“臣下王舞寂愿领新制!
从此,甘受圣京朝廷管制,臣服人皇陛下龙威!”
其余城主们见状,面面相觑,看了看地上渐凉的尸,又望了望哭得肝肠寸断的祝长生,百般权衡之下,终究也还是做出了妥协,“臣等愿领新制!
臣服人皇陛下!”
芝灵靖满意点头,又走到祝长生面前,“令父已故,其位可由你来继承,你可愿做这个城主?”
祝长生抽抽搭搭,半晌说不出话,只眼里满含恨意,心中无比凄凉。
芝灵靖耐心有限,见他低着头不答话,抬手就要了结了他。
“慢着!”
坐在对面看了半天戏的原初黛终于忍不住了,出来阻拦,“他还是个孩子,其父刚去,沉浸在伤心之中也是有的。
你若把他也杀了,偌大个且月城的关系交接,你去寻谁来主持?又有谁会比祝家更熟悉且月城,做得更好?况且,祝家在且月城经营数年,其威其信也是旁人不可比的,你难道要把祝家人个个杀光,然后扶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上去么?”
“黛姐姐就是心善。”
芝灵靖看她的面子收了手,看向祝长生,再给了一次机会,“最后问你一次,你可愿做这个城主。”
祝长生咽下无数情绪,抬起头来,满目通红,“我愿!”
见他终于服了软,原初黛稍稍安心,准备退回坐席,芝灵靖却叫住她,“黛姐姐,晞长兄去哪了,好像不见了好一会了。”
“哦,他吃坏肚子,去茅厕了。”
芝灵靖笑笑,也不戳穿她的说辞,“是么,那姐姐可要照顾好自己哦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