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铺的陈掌柜,就是张不言认识的那个陈掌柜),还有几个外地商人的名字。
张不言在“孙德茂”
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王福来的家人:妻子刘氏,大儿子王继祖,二儿子王继宗,大女儿王秀兰,小儿子王继业(六岁),大儿媳张氏,孙子王宝儿(两岁)。
五个仆役:管家老吴,厨娘孙妈,丫鬟春兰、秋菊,门房老赵。
十三个人,全部遇害。
最小的两岁,最大的六十多岁。
凶手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,心狠手辣,毫无人性。
张不言在“王仁”
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王仁是王福来的侄子,在布庄当账房。
案前跟王福来有激烈矛盾,案后迅接手了布庄,行为反常。
他有动机,也有机会——作为账房,他熟悉王家的情况,知道每个人的房间位置,知道什么时候家里人多、什么时候人少。
他甚至可能有王家的钥匙。
但王仁一个人能杀十三个人吗?不可能。
他需要帮手。
那些帮手是谁?从哪里来?事后怎么消失的?
张不言又想到了孙家。
如果王仁真的跟孙家搭上了线,那孙家会不会是背后的支持者?提供人手,提供掩护,事后帮王仁洗白。
王福来手里有孙家的把柄,孙家要除掉他,顺便把布庄的控制权交给一个听话的人——王仁。
一箭双雕。
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,但推测不是证据。
他需要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。
张不言把三张图并排贴在墙上,退后几步,看着它们。
纸上的线条和文字在油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,但整体的轮廓已经清晰了。
他现了三个最大的疑点。
第一,凶器是王家自家的刀。
这说明凶手没有提前准备凶器,或者故意不带走凶器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指向一个结论:凶手不担心被追踪。
第二,财物没有丢失。
不是劫财,那就是仇杀或灭口。
王福来生前跟谁有仇?谁最想让他死?王仁排第一,孙家排第二。
第三,仵作的验尸报告太潦草。
一个正常的验尸报告,应该详细记录每一处伤口的大小、深度、方向、角度,甚至能推断出凶手的惯用手、身高、力量。
但这份报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句“多处刀伤,失血过多”
。
这不是水平问题,是态度问题。
张不言把这三个疑点写在一张新纸上,然后拿着那张纸去了周明远的书房。
周明远正在看一封刚从府城送来的公文,看到张不言进来,放下公文,揉了揉太阳穴:“张先生,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有了一些进展,但也有新的疑问。”
张不言把那张纸递给周明远,“周大人,三年前负责验尸的仵作,现在在哪里?”
周明远看了看纸上的内容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三年前的仵作姓吴,叫吴德茂,是青石县的老仵作,干了二十多年。
两年前他得了病,腿脚不行了,就不干了。
现在住在城西,靠儿子养着。”
“我想去见见他。”
周明远犹豫了一下:“张先生,吴德茂这个人……不太好说话。
他在县衙干了那么多年,脾气古怪,不太爱搭理人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张不言说,“我有办法。”
第二天上午,张不言带着赵大虎去了城西。
吴德茂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,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,门口堆着一些破旧的木料和瓦片,院子里养着几只鸡,鸡粪遍地,臭气熏天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4章:积年旧案(二)(第22页)
张不言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几下,门才“吱呀”
一声开了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探出头来。
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布褂子,头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眼睛浑浊,但看人的时候目光很锐利。
“找谁?”
老头的语气很不客气。
“吴德茂吴老先生?”
张不言拱了拱手,“我是县衙的主簿,姓张。
想请教您几件事。”
吴德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的官袍上停了一下,然后冷笑了一声:“县衙的人?找我干什么?我都两年没去县衙了。”
“是关于三年前王福来灭门案的事。”
吴德茂的表情变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样子。
他摆了摆手:“那桩案子我早就忘了,记不清了。

